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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 执行法官代管案款被控贪污 律师细拆证据矛盾还其清白
档案号
委托人(犯罪嫌疑人)
对方当事人(受害人)
案由(起诉罪名)
委托人
辩护(代理)律师 陈锦铭
案情概述

缘起:法院执行员保管案款 新政实施后被控“贪污”

2010 611日,烟台某法院执行员辛海舰涉嫌滥用职权、贪污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公诉机关指控,辛海舰利用作为原执行庭内勤保管执行标的款以及执行案件的职务便利,采用骗取等手段非法侵吞执行标的款382763元。

为了积极应诉,辛海舰的亲友们遍寻北京、上海、济南、青岛等地的知名律师,经各方面权衡对比,最终选聘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陈锦铭担当辩护。

2010628日到20111127日,一年半的时间内,陈锦铭多次到看守所探视,认真细致地了解案件事实的情况,从不放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每一个细节,先后经历了两次莱州开庭、两次烟台中院开庭。

辩护(代理)要点

一审:律师逐一辩驳控方证据,多项检方指控被驳回

在一审当中,检察机关的起诉书指控辛海舰涉嫌贪污的382763元分为四部分:一是指控辛海舰在任执行员期间,在法院实行收支两条线之后,将手中保管的20多万元执行标的款没有按照规定上缴财务,检察机关立案调查后才于20106月份上缴法院的237263元;二是指控辛海舰在办理某市棉纺织厂诉某市恒生食品有限公司货款纠纷案中,用欺骗手段让棉纺织厂打105000元白条,实际收款43000元,辛海舰从中贪污62000元执行款;三是指控辛海舰在办理聊城地区某制冷设备安装分公司诉某市恒生食品有限公司欠款纠纷案中,用欺骗手段让申请执行人预留两张盖公司印章的空白纸,私自填上收款数额,从中贪污38500元;四是指控被告人辛海舰在返还某市恒生食品有限公司部分执行标的款过程中,伪造收到条和收据,从中贪污45000元。

针对第一项涉嫌贪污个人保管案款237263元的指控,陈锦铭律师对案卷中关于被告人对涉案账户款项的实际操作过程进行分析后认为:纵观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辛海舰主观上有非法占有这23万元的故意,更没有证据证实辛海舰客观上有利用职务之便,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这23万元的行为;相反,这期间辛海舰适时地从这笔款中给当事人支付执行标的款的行为,充实证实辛海舰没有将涉案的23万元据为己有的行为。

陈锦铭律师还从本案发生的历史背景角度,一针见血地指出,涉案的23万元的存在是法院以前管理混乱之结果,指控辛海舰贪污此款,是将法院管理混乱之责任压到了辛海舰一个人身上,是不公平的。

针对第二项涉嫌贪污某棉纺织厂62000元的指控,陈锦铭律师分析全案笔录后认为:该项指控只有某市棉纺织厂负责人曹某的证人证言,系孤证;且曹某作证时涉嫌贪污犯罪指控,是与指控辛海舰贪污罪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其说辛海舰没有给他付款的数额,直接决定着曹某自身是否犯罪以及量刑情节,其证言不可信。陈锦铭律师还分析了关键证人曹某在其他数次作证时存在虚假陈述的情节,指出其证言的不可信性。

针对第三项涉嫌贪污某制冷设备安装分公司38500元的指控,陈锦铭律师首先指出烟台市和山东省两级鉴定机构对该两份证据章墨次序的鉴定结果的矛盾之处,指出所谓“先盖章后写字”鉴定结论的不可信;又从被告人办案实践分析后指出,给当事人代写收到条内容、让当事人签字确认,是辛海舰的一种习惯,也可以说是一种方便当事人的习惯,我们可以说这种习惯不好,也可以说这样习惯不符合规范要求,但绝不会是辛海舰贪污的证据;从案卷中各方面讯问笔录所反映出来的事实,可以证明某制冷设备安装分公司的周某已收到38500元。

针对第四项涉嫌贪污返还某市恒生食品有限公司执行标的款45000元的指控,陈锦铭律师从多个角度对该项控方证据的证明力提出质疑:(一)现有证据即盖有恒生公司财务专章的收款收据和盖有恒生公司公章的收到条充分证实45000元已返还给恒生公司;(二)恒生公司账上没有记载收到涉案的45000元,并不能证明恒生公司没有收到返还的45000元执行标的款。(三)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恒生公司的财务总账,仅凭恒生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是不能证实恒生公司没收到返还款的。(四)同案其他笔录在很多细节上多次证实了该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证言的不可靠性。(五)恒生公司账目、印章管理混乱,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其工作人员取款不入账的可能性,等等。

经过长达一年的审理,一审法院对公诉机关的大多数指控不予认定,但对于辛海舰“借办理车手续之名, 骗取某公司空白印章纸, 而后被告人私自填写收条,非法占有25000 元”的指控予以认定。2011620,莱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辛海舰贪污2.5 万元执行款,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半。

辛海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重审:2.5万元控方证据成焦点,重审一审维持原判

20111011日,烟台中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辛海舰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清, 证据不足,撤销莱州市人民法院(2011)莱州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发回莱州市人民法院重审。

在重审一审期间,检察机关补充起诉了另外几项涉嫌贪污指控,陈锦铭律师一一予以辩驳。围绕原审认定的25000元贪污指控,陈锦铭律师在分析了控方证人证言的虚假性之后着重指出:恒生公司作为25000元贪污指控所涉案件的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只有众泰冷冻食品有限公司欠恒生公司的租赁费。为保证恒生公司的正常运营,需将从众泰公司处执行回来的租赁费返还给恒生公司一部分。根据卷宗材料,从众泰公司执行回的租赁费,一部分支付给恒生公司的申请执行人,一部分返还给恒生公司,除此以外,再无其他支付。也就是说,支付给恒生公司的申请执行人的金额加上返还给恒生公司的金额应该“等于”从众泰公司执行的金额。因此,要想指控辛海舰贪污返还给恒生公司的部分还款,必须要有证据证实:支付给恒生公司的申请执行人的金额加上返还给恒生公司的金额“小于”从众泰公司执行的金额。只有这样,才会有可贪污的钱款,才会出现辛海舰贪污的可能,否则,没有可贪污的钱款,就不会有贪污。但时至今日,公诉机关没有提供相关的账册和审计报告证实支付给恒生公司的申请执行人的金额加上返还给恒生公司的金额“小于”从众泰公司执行回来的租赁费金额这一事实。因此,起诉书指控辛海舰贪污返还恒生公司的部分执行标的款缺乏依据。

遗憾的是,尽管重审法院采纳了陈锦铭律师对检察机关新增指控的辩护意见,但对陈锦铭律师关于原审认定的25000元贪污指控的辩护意见没有采纳,在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维持一审判决。2012614,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莱州刑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辛海舰犯贪污罪, 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终审:律师临危再受命,四年冤案还清白

面对再审判决,陈锦铭律师没有打退堂鼓,反而愈挫愈奋。历经长达四年的诉讼,通过对本案发生的历史背景和本案被告人的充分了解,他坚信如认定本案被告人犯罪将是一个典型的冤案。为了维护公平正义,彻底打赢这场官司,陈锦铭律师深入分析研判案件,从毫发之微的细节梳理,到宏观司法改革理念的融汇适用,以“厚德明法”的理念和使命,竭力为当事人争取最大公正。在陈锦铭的影响下,辛海舰也更加坚定了打赢官司、还身清白的信心。

辛海舰不服重审一审判决,依法继续提出上诉。烟台市中院依法组成合议庭, 201357日公开开庭审理该案, 辛海舰及其辩护人陈锦铭到庭参加诉讼。

这次开庭,成为辛海舰能否脱罪的决胜一役。

“今天,我将在辛海舰上诉意见基础上继续为辛海舰作无罪辩护。”庭审中,作为辩护人的陈锦铭在简短的开场白之后,直奔主题。陈锦铭发表的辩护意见,重点围绕一审判决中对辛海舰贪污25000元的认定展开质证、辩护,引起法庭高度关注。

判决结果

2014715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辛海舰上诉案再次开庭公开宣判,认定上诉人辛海舰非法占有应返还给恒生公司执行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辛海舰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辩护理由,经查,上诉人辛海舰在负责执行恒生公司系列对外欠款案件过程中,因众泰公司租赁使用了恒生公司厂房及设备,而从众泰公司直接执行该公司应付给恒生公司的租赁费作为执行款项,但因众泰公司注销,缺少众泰公司相关会计帐目,无法证实上诉人从该公司执行回来的款项明细等情况;在返还给恒生公司相关费用过程中,存在相关执行卷宗材料不完整,无法全面、准确体现其发还款项的情况山东省公安厅及烟台市人民检察院针对涉案收条朱墨时序的鉴定意见存在矛盾。综上,虽然恒生公司相关人员否认收到涉案款项,但在相关证据缺失、部分证据存在矛盾的情况下,无法得出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非法占有的唯一结论。故本院认定上诉人辛海舰非法占有应返还给恒生公司执行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对上诉人辛海舰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理由,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法判决撤销重审一审判决,宣告上诉人辛海舰无罪。

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重审二审等四个审判程序,法院曾两次作出有罪判决,在长达四年的艰难诉讼中,陈锦铭先后六次出庭辩护,对检方指控的事实和证据进行了缜密的剖析、质疑,根据检方的证据和合理的逻辑还原事实真相,坚持为辛海舰进行无罪辩护,最终完全被法院采纳。辛海舰终审被判决无罪释放。

社会学家、山东大学教授张景芬指出,辛海舰上诉案最终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获判无罪,是山东省探索司法改革的有益实践,对山东律师同行来说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经典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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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文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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